“现在你管着汾州和解州。地方大了十倍不止,人口多了几十倍。国公爷还能把所有的钱财和人手都砸给你吗?”
沈砚沉默下来。自然不能。
“你问孝州和青州怎么推新政。”
刘文清端起茶碗,啜了一口,“青州是国公爷的大本营。铁林谷就在边上。百姓每天看着烟囱冒火,看着商队进出,那是实实在在的神迹。新政在青州,那是顺水推舟。”
“那孝州呢?”沈砚追问。
“孝州不一样。”
刘文清摇摇头,“孝州的底子,是国公爷拿命换来的。”
“当初孝州大疫,满城死人。国公爷和夫人亲赴疫区一线。就是靠着一己之力把孝州百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”
“孝州人认国公爷,胜过认玉皇大帝。”
“所以你学不来。”
刘文清看着沈砚,“你汾州没有铁林谷,解州也没有经历过那种让百姓与国公爷生死与共的劫难。”
“你要推新政,面对的就是上百年来盘根错节的老规矩。”
沈砚眉头拧紧。
事情就是这样。下达清丈田亩的文书,到了县里,县令敷衍,衙役包庇。大家相互串通。真去查实,发现下面的人跟地方豪绅早穿了一条裤子。
不仅如此,新收编的那些官员嘴上对国公爷感恩戴德,私下里却把新政的条款改头换面,依然是压榨百姓的套路。
“刘大人。”沈砚直视刘文清,“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?”
刘文清沾了点茶水,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是一杯酒。”刘文清指着那个圈。
他又手一挥,画了一个大得多的圈。
“这是一片湖。”
他抬头看着沈砚:“三千铁林谷战兵,打穿一个州,轻而易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