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就带着哭腔。
“公爷,那帮狗日的羯族人……把汉人当军粮!”
嗡地一声。
大帐就像被人掀了,一片哗然。
只不过现在是军中议事,没人敢大声喧哗。
嘈杂声中,韩明低下头。
他在西梁军里待了十几年。那些传闻,他不是没听过。军中私底下有人嘀咕过,说羯人的炊帐里头煮的不全是牛羊。他每次听见这种话,都当是胡咧咧,或者是汉人兵卒编排羯族上官的损话。
他选择不信。
或者说,他逼着自己不信。
因为一旦信了,他韩明这十几年的仗就全白打了。给吃人的畜生卖命,那他算什么东西?
可今天这话,是从一个浑身扎着箭还能跑回来的斥候嘴里说出来的。
他不得不信。
胃里一阵翻涌,他硬生生地忍住了。
斥候的声音在发抖,咬着牙把该说的全倒了出来。
“属下混进一个镇子待了两天。那镇子离长安不到四十里,原先是个集市,现今被西梁军征了做屯兵点。羯族兵就住在镇子里,跟剩下的汉人百姓挤在一块儿。”
“镇子西头有个棚子,属下头一天就闻着味了。煮肉的味,但不对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眉头紧紧皱起来。
“后来看见羯族兵从棚子里往外抬骨头。”
“那些骨头……不是牛羊的……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胡大勇的拳头攥紧了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,关节咯咯作响。其他汉子更是咬紧了牙关,怒火中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