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的三天,全做缩头老鼠。白天趴窝,晚上急行。谁敢弄出半点火星子留个脚印,老子先拿他祭旗。碰见牧民绕开走,撞上巡逻队,连人带马埋严实了,不许跑活口!”
指令顺着人头一截接一截向后传递。
长水流淌,冲刷着大地。
韩明单手捏住刀柄。
数万弟兄在风陵渡跟对面硬碰硬,护国公偏偏把抄底的活计抛给了他一个归降之人。
这份砸断脊梁骨的信任,唯有拿血还。
“走。”
他拔出泥潭中的双腿,当先踏入乱石地。
数千影子开始流动。长长的队伍化作一道黑流,悄无声息滑进关中腹地深处。
……
另一个方向。
二狗的队伍一头扎进了黄土高原的褶皱里。
越往深处走,地势越窄。
两侧的崖壁直上直下,全是生硬粗糙的黄土疙瘩,拔高了三四丈,硬生生把青天生挤成了一条灰白的线盆。底下的土质松软得邪门,一脚踩下去,黄土直没过半个脚面。拔腿,费劲。再落脚,更费劲。
二狗走在最前头。
身后紧跟着两百名从灵州带来的铁林谷老兵。
这些人在戈壁滩上灌了一年黄沙,耐力和方向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队伍拉得很长,剩下的一千八百人被拆成数十个五十人小队。首尾隔着半里地,从高处往下看,两千人马化作几十节零碎的黑线,在黄土缝隙里无声前压。
麻烦不在人,在羊。
每人手里牵着一头活体口粮,这帮四条腿的杂毛畜生脾气拗,有人走着走着,就有山羊赖着不肯动,前蹄硬撑在土坑边缘死磕。
“狗日的别停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