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手抬起手,刚要下令接应,动作突然一顿。
张春生已经弓着腰已经蹿出了半个身位,看到他还没下令,愣了愣。
“师爷!”他低声喊道。
“等等!”二狗制止了他的动作,脑袋偏了偏。
对面追得很凶。
那黑壮汉子跑在最前头,狼牙棒抡圆了,嘴里冲着身后的人吼。
“左边那条沟堵上!别让人跑了!老三你带弟兄绕过去,从上头截!”
是羌语。
收尾那声从喉咙深处往上翻的喉音,那个调子,他太熟悉了。
二狗在灵州待了整整一年。
白天处理公务用汉话,回了后宅就跟阿依学羌语。
学了一年,做梦都能蹦出整句。
驼城部那帮年轻后生还开玩笑说,不苟将军除了长相不像羌人,别的已经跟族里的二流子没什么分别了。
所以这口羌语一入耳,他脑子里绷的弦,一下子松了半拉。
本以为是住在黄土坡里的是什么悍民部落,没想到竟然是羌人。
他右臂高举,手掌在夜色中猛然捏拢成拳。
后方正欲拔刀见血的铁林谷老兵们,一个个心头一怔,动作停在了原地。
军令比命大。
这手势一出,刀不出鞘,血不离腔。
二狗没有多余的动作,手掌松开,竟连腰间的佩刀都没碰。大步流星,直奔前方亮起火把的土坎而去。
身后的战兵们全看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