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,风陵渡。
水汽迎面扑来,河面暗流翻滚。
浮桥前端六丈宽的平阔木台上,稳稳加装了一排八字形减震槽。槽道后头,五门黑漆面短管炮依次摆开。
铁林兵工厂的新品,风雷钢炮。
和以前的各种型号不同,这五尊可是正儿八经的滑膛炮。
精钢锻打出的滑膛管,底座配着实木包铁的轱辘,随便来两个汉子就能挂上挽具拖着跑。
机动便捷,射程门槛直逼五百步。
王贵生手里还藏着一版射程能达到两千步的重火力,只是眼下还在反复调改阶段,水力镗床还没走完收尾工序。
对付眼前这几道土堆,轻型炮绰绰有余。
甲板上,大棒槌光着膀子,把通条从炮管里抽出来往脚边一扔。
“退!都退!”
他一把扯下火门防潮布,冲后面那帮探头探脑的战兵嚷嚷。
“老子还是头一回摆弄这么精细的物件。耳朵捂严实了!”
几个老兵往两边散开,极有经验地张大嘴巴。
火折子凑近。
火星子顺着细长引线一路飞窜溜进去。
砰砰砰砰砰——
极度清脆的五声金属震爆连成长线。
木台晃动连带水花翻起一人多高。五架轻型钢炮吃不住极强的反冲击力,齐齐向后滑退数尺,重重抵死在减震槽上,木屑四飞。
白色的硝烟借着风势往前吹。
顺着烟迹看过去,四百步外那座土堡,正前方那面夯土墙当场炸开,墙体彻底解体溃散。泥块、碎石块、外带填塞在里头的干草秸秆满天乱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