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潮重新汇拢,继续往渭北大营的方向走。
队伍比先前更长了,也更杂了。
各个部族的人混在一起,你的肩膀挨着我的胳膊肘,谁也说不清自己前后左右站的是哪个寨子的。
也没人在意。
走就是了。
……
东方。
华山北侧,华阴城的城头上,守军看见了地平线尽头的旗帜。
“林”字帅旗。
那面旗帜在暮色里翻卷,旗下是整齐的方阵。
前锋骑兵已经展开了侦查线,游骑散出去几里地远,一层一层地往城墙方向压。
华阴城并不大。
比起潼关那座嵌在山体里的铁闸,华阴就是个土围子。
城墙矮,护城河窄,守兵的士气在潼关被毒烟灌穿的消息传来之后就塌了大半。
石虎站在城楼上,手扶着垛口,脸色铁青。
他身后站着几个亲信将领,没人吱声。
潼关没了。
那套他亲手设计、花了几个月掏空山体修建的瓮城绞杀阵,一个时辰废掉了。
三千多人闷死在暗道里,跑出来的残兵把那天的场景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,每说一遍,石虎的脸就黑一层。
往暗道里灌毒烟,这招他做梦都想不到。
那些射击孔、暗道、交叉火力网,在设计的时候全是优势,被反过来一用,全成了催命的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