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妇人怀里的婴儿不哭了。
更多的人从巷子里走出来,乌泱泱地,跪在了地上。
哭泣声蔓延开来。
困和尚念到一半,停了下来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架子上的那一排排铁钩子。
最末端的几个铁钩子,比别的低了半尺。
别的钩子挂大人,它们挂小的。
佛说众生平等。
可众生从来就没平等过。
铁钩子底下挂过的那些人,有名有姓,有儿有女,有人嫁了几十年,有人才七八岁。他们做错了什么?凭什么被挂在钩子上按斤称?
佛不会回答。
经书上翻遍了,也没这个答案。
所以他选了一条别的路——禅杖,铁甲,上阵杀人。
他面朝木架,双手合十。
大棒槌站在街口,没往里走。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站在那里。可他也没走。他就那么靠在墙上,一只手搭在斩马刀的柄上,听着困和尚念经。
从铁林谷到中原,从山东到关中……
他跟困和尚搭伙这些年,从没见过这和尚这副模样。
平日里满嘴跑马车,阿弥陀佛也好,金刚怒目也好,操你姥姥也好,那都是这秃驴的皮。
而现在念经的这个,是和尚。
困和尚转过身来,看着身后大片跪在地上的人群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叫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