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大了起来,牛皮帐顶哗哗地响。
郝大黑站在原地,眉头慢慢松开了。
他反应过来了。
苻武说的“听调不听宣”,听着硬气,其实就是不苟将军本来定好的框架。苻武没谈出任何额外的条件,也没拿到任何额外的特权。
大家规矩一样,比的是谁出力多、谁拳头硬。
郝大黑退了半步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段六狼看了看郝大黑,又看了看苻武,把胸口那股子不忿的气硬咽了下去。
苻武还站着。
他那张刀劈斧砍一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身上那股压人的气势,不知不觉已经卸了七分。
二狗看着他,没催。
有些人你不能催。催一下他反倒绷住了。
你得给他一个台阶,还得让他觉得这台阶是他自己找到的。
公爷教过他——收硬骨头,最后那一步永远让对方自己迈出来。你替他迈了,他反而不走了。
苻武站了大约五息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北山氐人三千二百七十一口。跟着将军干了。”
他不蠢。
他听出来了,这个汉人将军把他甩出去的硬话接住了,接得四平八稳,既没有压他的面子,也没让别人觉得他占了便宜。
一碗水端平了。
所有人的条件都一样,谁也不多,谁也不少。他苻武以为自己谈了个特殊待遇,拆开一看,跟满地头人吃的是同一桌饭。
但他跟郝大黑站在了同一条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