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还是不打?”
他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声音是从巷子尽头传过来的。那里有一扇门,漆剥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茬子。门缝里透着光。
他推开门。
门轴嘎吱响了一声,门后面是长安的大街。
宽得能跑马车的那种大街。
街两边全是人。
左边是羯族兵。铁甲,弯刀,黑压压的一大片,甲片上的光闷得发灰。
右边是老百姓。男女老少,穿着破衣裳,挤在一块儿。肩挨着肩,没有一个人动,也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两拨人中间隔了不到三丈。
他站在正当中。
身后有人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。
沉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是一把火铳。铁管子冰凉,贴着他的掌心。
“打啊。”那个声音又来了。不知道从哪来的,四面八方都有,像是整条街在说话,“你不是要打长安吗?”
他端起火铳。
准星对过去。
第一排羯兵的身后,露出来半个人影。
是一个汉人女人。怀里箍着个孩子,箍得太紧,孩子的脸都憋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