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古拿下巴朝北面努了努,
“两千多号人,拖着链子,走都走不利索。你们一百个人,留下来挡骑兵。”
他转过头看着大牛,眼睛在暗影里反着一点光。
“我活了三十几年,头一回见有人干这种事。草原上没有,山沟里没有,哪儿都没有。”
大牛捡起一块石头,敲了敲自己的护胫,把上面粘着的冻血磕掉了几块。
“那是公爷定的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大牛想了想,好像在琢磨怎么说。
“就是……百姓种粮,养活当兵的。当兵的拿了人家的粮,就拿命去护人家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句,
“公爷原话说得比这好听,但意思就这个意思。谁吃谁的饭,就替谁挡刀。”
阿木古愣了愣。
旁边另一个部落头人撑着断矛挪了两步过来,咧了咧嘴插了句话:“你们公爷是不是脑子有毛病?哪有这么定规矩的?当兵的不吃亏吗?”
大牛瞪了他一眼。
那头人缩了缩脖子,但嘴没闭上:“我不是说不好……我是说,真有人信这个?信到……信到这个份上?”
“信不信的,你看看这条沟。”
那头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沟底那些铁林军的兵,有的在给旁边部落的伤员递水,有的把自己最后半块干粮掰了一半塞给身边的人。
没人说什么大话,也没人提什么大义,就是手上在做。
头人不说话了。
阿木古听完,沉默了好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