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想着该撤了。
往哪撤?
东南西北都是旷野,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。
沟底安静了几息。
老猎手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,瓮声瓮气的:
“这回用死人挡不住了吧?”
有人笑出声来。
是铁林军的战兵。也只有他们在这种时候还能笑起来,旁边部落的汉子都扭头看他。
其他战兵也都笑了起来。
有人抓了一把雪,往脸上猛地搓了几把。
各部落的汉子却是脸色凝重。
大牛慢慢把刀从碎石上提起来。
他转过身面朝沟里的人。
三百多双眼睛看着他。
有的眼里还有光,有的眼里只剩血丝。有人嘴唇在抖,有人反而比刚才平静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灌满了血腥味和冻土味。
“能站起来的,都站起来。”
碎石响了。
一个接一个,沟底的人开始站起来。
断矛拄着地,伤腿撑着沟壁,有人站不稳,旁边的人伸手架住。泾河的放羊汉撑起那个鹿角寨的猎手,猎手用没废的那只手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。那个部落头人把断矛倒过来,杵在地上,没再问什么吃不吃亏的话了。
阿木古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