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噗哧一声笑出了声,然后笑着看周围的兄弟,眼泪又下来了。
陈小旗从后面爬过来,跪着往这边挪,满脸是泪:
“将军——”
“他没死!”二狗流着泪笑,“这孙子睡着了。”
陈小旗张着嘴愣了两息。
“……睡着了?”
“你自己听。”
陈小旗凑过去,耳朵竖起来。
呼噜——
陈小旗的表情从紧张变成茫然,从茫然变成错愕,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仰着脖子哈哈大笑,笑到一半变成了咳嗽,咳出来一口血沫子,吐在地上,擦都没擦,继续笑,那颗缺了的门牙露出个黑洞,笑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。
“操他妈的……站着睡觉……”
旁边几个战兵听见了,一个传一个。
“百户没事?”
“没事,睡着了。”
“……睡着了?”
“打呼噜呢。”
“我操……”
然后就响起了一片笑声。稀稀拉拉的,有气没力的,有人笑了两声就趴下去喘,有人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,拿袖子擦了一把,开始哭。
笑自己活下来了,哭死去的兄弟。
孙老六拄着刀一瘸一拐走过来,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