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干嘛?打羯人啊!”一个壮年汉子接了一嘴,嗓门没压住,旁边人赶紧拽了他一把。
他缩了缩脖子,把声音按下去:“打羯人。”
“你拿嘴打?”周木匠瞪了他一眼,“城里好几万羯兵,你当菜市场杀鸡呢?光内城就堆了上万人,皇城里头还不知道藏了多少。你告诉我,怎么打?”
壮年汉子被噎了一下,嘟囔了一句:“那兴许汉人的军队几十万呢……”
“几十万也白搭。”墙根底下一个干瘦的老头哼了一声,“你活了三十几年,见过能打的汉人军队吗?”
没人接话。
在场的人里,年纪最大的六十多,几十年了,关中换了多少拨兵,打的全是汉人欺负汉人的仗,真碰上羯人的铁骑,哪支队伍撑过三天?
赵大娘怀里的小丫头翻了个身,嘴里咂巴了两下。赵大娘把破袄子往孩子身上紧了紧,没抬头。
安静了好一阵。
“可他们救了百姓。”
说话的是一直没吭声的一个中年妇人,蹲在人堆最外边,怀里搂着个空碗。
“那女人被铁链子锁了不知道多久,手腕烂成那样,是他们把人救出来的。七千多人,都救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“能救人的兵,跟以前那些不一样。”
“但愿吧……”
干瘦老头叹了口气,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。
旁边蹲着的一个后生忽然拍了一下大腿:“兴许他们进城是送粮呢?”
这一句话把好几个人的脑袋都拽了过来。
“对啊!”壮年汉子眼珠子转了转,“新昌坊不是有人送半袋粟米吗?说不定就是先头送进来探路的!后面还有!”
“锁子,你怎么不早说?”瘦汉子急了。
锁子低着头,拿树枝在地上戳了两下。
“我没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