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瞎动。”阿木古瞥了他一眼,“医官说你右肩骨裂了,腰上被马蹄踩了一脚,肋骨也崩了一根。你要是翻身把骨头翻岔了,医官说得拿夹板重新绑,到时候疼的是你自己。”
大牛没理他,撑着左胳膊试了一下,腰上的伤不让他得逞。整个人跟被人拆了骨架又拼回去的,零件对不上茬。
他放弃了,老老实实躺着。
拿眼睛扫了一眼帐里的人头。
一帮人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着,大眼瞪小眼。
能动弹的不多,大半个身子都是伤,轻的缠着布条,重的裹成了粽子。灰岩部那个被弯刀扫了前额的年轻猎手也在,脑门上缠了一圈又一圈,只露出两只眼和一张嘴,嘴里还在嚼医官塞给他的药丸子,苦得整张脸皱到了一块儿。
“那药不用嚼。”
旁边一个战兵说了一句,“吞的。”
年轻猎手愣了一下。
“你他妈早说。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
……
帐外头突然起了一阵嘈杂声,有人跑过去,有人喊了句什么,动静不小。
阿木古歪着脑袋往帐帘方向看了一眼,又缩回来。
“外头忙活了一整天了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“你睡着这三天,好几路人马轮着回来,沿着渭水北岸扎了一大片营盘,救的人越来越多。”
大牛偏了下头:“救回来多少人?”
“听说加起来有七千多了,咱们救的最多,两千人……”
阿木古对这个数字颇为得意,在帐里已经翻来覆去念叨了不知道多少回。大牛醒之前念叨,大牛醒了接着念叨。说灰岩部的猎手虽然折了人,但这辈子值了。说他爹地下有知,也能闭眼了。说回头得让族里的老人给战死的弟兄好好送送。
外头的嘈杂声又大了些,有人扯着嗓子喊号子,像是在搬什么重东西。大牛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,听不出个所以然。
到后半晌,孙老六拄着根棍子过来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