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先以为是个端架子的大老爷。”
那头人搓了搓手,“没想到……连个马车都没坐。”
独眼老汉把烟杆子往鞋底磕了磕,干笑了一声,什么都没说。
苻武已经站起来了。
他看着林川拐进营道尽头的背影,眉头皱了起来。
苻铁凑过来小声问了句:“大当家,这人……”
苻武拿眼角扫了他一下。
“闭嘴,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苻铁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。
他跟了苻武这么久,头一回见他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。
好像是在掂量自己有没有跟对人。
林川已经进了营道拐角,二狗小跑着跟上来。
“公爷,粮仓的账目——”
“进帐再说。”林川头也没回,“让你见两个人。”
“两个人?什么人?”
“长安城里逃出来的人。”
……
半炷香后。
二狗在中军帐里看到了公爷说的两个人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右腿有点跛,裤脚撩起来膝盖上一块老伤疤。手上全是木刨子磨出来的硬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木屑。
另一个是半大孩子,十三四岁,瘦得颧骨往外支棱着,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,脚上那双草鞋只剩半只底,大脚趾头冻得发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