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娘愣了愣。
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油布包上,盯了很久。
然后她的手慢慢伸出来。
那双手瘦得只剩骨架子,皮松松地挂在指节上,青筋比手指还粗。她的指尖碰到油布的一瞬间,缩了一下。
隔了两息,她又伸出去了。
指头在油布上面摩挲了一下,又摩挲了一下,捏了捏。
硬的,颗粒状的,一粒一粒隔着布都摸得出形状来。
粟米。
是粮食。
赵大娘的手突然缩回去,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。
疼。
实实在在的疼。
不是做梦。
眼泪猛地夺眶而出,无声地淌了下来。没有哭声,一点都没有。泪水顺着那张全是褶子的脸往下淌,流进嘴角的纹路里,流进下巴上那道瘦出来的沟壑里,滴在孙女的头发上。
她一把抓住周木匠的胳膊,力度大得不像是老妇人。
“菩萨……菩萨保佑……”
周木匠别过头去,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他这辈子修过几百扇门,刨过几千块板子,手上全是老茧,什么硬东西都摸过。可现在这双手,抖得比赵大娘还厉害。
锁子蹲在墙根底下,从怀里掏出那包肉干。油纸被体温捂得软了,他撕了一小条,递给周木匠。
周木匠接过来,轻轻塞进赵大娘怀里那个孩子的嘴边。
小丫头嘴唇碰到肉干,本能地张开嘴,咬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