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子长舒了一口气。
这两个字他从出发就一直等着的了。
“但是不能硬挖的。”
周木匠把他那股子兴奋劲给按下去了一半,
“碎砖得一块一块地往外面抽出来,上面的松土你千万不要去碰它。先清底下那一层的,再清中间那一层的,最上面那层就让它在那自己待着就行了,让它自己压实。”
他拿铁钉子在沟壁上划了三道横的线,从底下到上头,间距也是不一样的。
“这第一道线底下的呢,放心大胆地抽就是了,这些砖都是砖拱碎了之后往下面滑下来的,跟上面的拱顶没有关系。这第二道线跟第一道线中间那些呢,得一边看一边抽了,要是摸着有哪一块是连着上头的,就先放那不要动,挑松的先抽出来。第三道线往上的……”
地耗子点了点头:“就是掏底不掏顶嘛。跟以前清矿道的路子差不多一样。”
“你以前干过这个活啊?”
“塌了三回矿了人还在这呢。”
周木匠把铁钉子收好了,就看了一眼地耗子刚刚摸碎砖堆的那只手。手指头上面老茧一层摞一层的,指甲缝里全是黑的,中指那个指甲盖缺了一块,那是在暗沟里头磕掉的,到现在还没长回来。
他们两个人都是在各自干的那个行当里面滚过命的人了,有些话不用讲出来的。
能活到今天还在干这个手艺的人,靠的不光是技术。
还有一种东西,说不太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也不能说是直觉吧,比直觉实在一点。就是身体已经把那些年的经验全部记住了,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,手就自己知道了。
好多时候不是命大,是经历多了帮的忙。
“得多长时间能干完?”锁子又问了。
“白天是肯定不行的,动静太大了。得夜里面才能弄。”
周木匠在心里头算了算账,“一个人负责抽砖头,一个人在后面接着往后面传,还得有一个人码砖。三个人一班,每天晚上干两个来时辰差不多。干完了碎砖还得搬远一点放,不能就堆在沟后面把路也给堵上了。”
“几天能干完?”
“要是快一点的话两天半差不多。”
周木匠想了想,又摇了下头,“三天吧。万一抽到半路上面的土松下来了呢,就得停下来等它重新压实了以后才能接着弄,这事不能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