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我看你走了之后,想了想,觉得光盖几把草不顶事。天亮了赵六那帮子人要是从主街过,稍仔细点就能看见。”
“你一个人拖过来的?”陈麻子问她。
“又不重。”刘寡妇低声说,“饿了这么些天,他身上没二两肉了。”
陈麻子看着她,又看了看角落里被砖头盖了大半的尸体。
从夹道到这个院子,少说有二三十步,中间还拐了个弯。她一个女人,在天没亮的巷子里拖着一具死人过来,胆子真大。
两个人站在院子里,中间隔着三步远。
“你不怕?”他低声问道。
刘寡妇看了他一眼。
“怕什么?”
“……杀人。”
“你杀的不是人。”
刘寡妇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,
“他上个月朝我门口扔过死老鼠,说我不答应他……就让我闺女也活不成……之前夜里那个剃头的老在门口转悠,也是他撺掇来的。我就是没你那把刀,要不然不用你动手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几息。
陈麻子蹲下来,帮着她把尸体盖严实。两个人一块往上面堆碎瓦和烂泥,动作都很轻,砖头放下去的时候用手掌垫着,不让磕出响动。
堆完了,他又拽了几根从墙缝里长出来的枯藤盖在上面。
冬天的长安,枯死的东西到处都是,多一堆瓦砾谁也不会多看。
“走吧。”陈麻子站起来。
刘寡妇跟在他后面,两个人贴着墙根往回走。
走了十几步,刘寡妇忽然开口。
“陈大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