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,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别的人不行。别的人要么不够硬,要么不够狠。你又硬又狠,偏偏还他妈的心疼族人。”
西梁王偏了偏头,目光扫过石虎身后那些万夫长千夫长的脸。那些脸上写着紧张,写着期待,写着各种各样的东西。
他笑了笑,目光落回石虎的脸上。
“你这样的人,最难找。”
石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。
西梁王伸手去解自己腰上的佩刀。手指头摸到带子上面的铜扣,摁了一下,扣子弹开了。带子松了,刀连着鞘从腰上摘了下来。
他用两只手横着托着,往前面递了一步。
“拿着。”
石虎盯着那把刀。
铁鞘,柄上缠着牛皮,没什么花头,就是一把普通的刀。
但这把刀跟了西梁王少说也有十几年了,鞘口磨得锃亮,,刀柄上缠的牛皮都磨出了一层油光,那是手汗年年月月浸出来的。
“我把刀给你,人也给你,你带着走,出陇关,过凉州,如果马跑得动,就一直往前跑,跑到汉人找不到的地方,就能活下去。”
西梁王的目光依旧热烈,火光打在里面,跟几十年前在校场上几棍子砸飞七个汉人兵卒时那种亮,其实没什么两样。
可说话的声音,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。
“我活了这么多年,本以为可以凭一己之力,壮大羯族,取代汉人成为天下的王。可是汉人……”
外城又传来几声轰隆隆的爆炸声,距离很远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他看着遥远的被火光映红的夜空,叹了口气。
“有些机会,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……林川的火器,比我想象的……更快,更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石虎没有伸手去接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