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勇点头,盘算了一下各炮组的弹药存量,够用,富余得很。
“对了,炮响的间隔别太规律。头两炮隔一炷香,第三炮隔半炷香,第四炮等他觉得没动静了、刚松口气的时候再来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胡大勇点点头,“让他们猜,猜不着就慌,慌了就犯错。”
“睡不着觉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。”
林川冷笑一声,“他们越想,心里越慌。越慌,就越急着往外冲。越冲,死的人越多。消耗到最后,等二狗的消息一回来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胡大勇接上了:“那些人的最后一口气,就断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胡大勇又想了想,补了一嘴:“公爷,要不要在炮响的间隙里头,让人在城墙根底下喊两嗓子?”
“喊什么?”
“就喊——你婆娘孩子都让咱们逮着了,早点投降还能见最后一面。”
林川摇摇头:“不喊。现在喊,他们不信,反倒激起血性。等二狗那边的东西送过来了,不用喊,摆出来就行。眼睛看到的,比耳朵听到的管用。”
胡大勇愣了一下,琢磨了两息,后脖颈子一凉。
他猜到“摆出来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……
此时此刻。
干骨岭的伏兵,也在等待着。
这条岭子名字起得贴切。沟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三匹马,两侧碎石坡上的积雪被北风刮得干干净净,露出灰白色的石茬子,远看跟一堆堆骨头碴子似的。走在里头,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,阴森森的,活人进去了都觉得瘆。
三个部落的头人凑在南口后方一处背风的石窝子里,蹲成一圈。
拓跋赤那居中。左边是野利部的头人野利哈丹,五十来岁,瘦得跟一根老树杈子似的。右边是折掘部的折掘仁多,三十出头,三个人里最年轻,也最壮。
三个人谁也没说话,都在看同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