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勇下令,让几个铁林军小队带两支霍州营千人队进场清扫。
陈麻子主动请缨,领了一路进去。
“进去之前把嘴捂上。”
他不知道从哪拿了一块湿布条,往脸上一蒙,只露两只眼。
“里头的味儿不好闻。”
有个霍州营战兵嘀咕:“能有多难闻?”
陈麻子看了他一眼,没搭理。
这话他也懒得接。
有些事,说了没用,得让鼻子自己长记性。
众人有样学样,纷纷找湿布蒙脸。
队伍从东市南门缺口进去。
南门门楼塌了半截,横梁烧断,一头搭在门洞上,一头垂到地上,黑得发亮。门洞里面积了一层灰,脚踩上去,咯吱一声。
过了门洞,脚下就变了。
全是松软灰烬,走两步,鞋帮子上便裹了一圈黑灰。人一多,灰被踩起来,蒙在布巾上,吸一口都刮嗓子。
至于空气里的味道——
那个刚才嘴硬的霍州营战兵往里走了不到百步,扶着一截焦柱子干呕起来。
旁边有人拍他后背:“咋样?香不香?”
那人一边呕一边骂:“你他娘闭嘴。”
陈麻子走在前头。
他见过烧过的战场。烧人,烧马,烧皮甲,烧毛毡,烧屎尿,烧粮草,最后全混在一块。
那味儿钻进鼻子里以后,好几天吃饭都能泛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