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肉能吃的,割下来送各坊粥棚。
不能吃的,连同羯兵尸体、烧烂的皮甲、发臭的杂物,一并装车出城。
有个百姓被征来推车,进门前还在发抖。
等他看见车上堆的全是羯兵残甲,忽然腰板一挺。
他问押队的战兵:
“军爷,那些羯狗……真都死了?”
战兵把刀往肩上一扛。
“你要是不信,挑一个问问。”
那百姓愣了愣,随即咧开嘴笑了。
“死得好,这帮狗日的……”
他没再多说什么,弯下腰就去拉车,劲头一下子大了许多。
大批板车已经调到东市外头,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龙。尸体和废弃物被成批地拉出城,医护营在城外选了几处深沟,先撒石灰,再覆土,沟口还要立木桩做记号,免得日后百姓误挖。
陈麻子站在南门残洞旁,看着一车车东西往外运。
从昨天到现在,干了快一天一夜,他鼻子里全是焦味,嘴里也苦。可看着那些车,他又觉得这苦味能忍。
羯人烧出来的灰,最后填的是大乾的沟。
羯人的刀甲,最后进的是大乾的炉。
羯人的战马,最后熬进了长安百姓的粥锅。
这账,算得痛快。
正忙着,外头跑来一个传令兵,到了陈麻子跟前停下。
“陈百户,胡将军让各队加快清场,西市那边也开始收尾了。”
陈麻子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