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上那些影子开始乱了。
绳梯上的羯兵慌了起来。有人往上爬,有人卡在半腰,手攥着绳子不敢动。上面的人要下,下面的人要上,两边挤在一条绳梯上,绳子晃得厉害,踩空的、撞头的、骂娘的,全凑到一处。
墙根底下那些还没冲出来的,也开始往回挤。
可回去哪有那么容易。
不少绳梯本来就短,离地还差一人多高。下来的时候能跳,往上爬就遭罪了。腿伤的、脚底扎穿的、身上中箭的,谁还爬得动?
而挂在绳梯上往上爬的,也成了重弩的靶子。
一个羯兵抱着绳子往上蹭,被一箭射穿肩膀,整个人摔下来,砸在下面同伴背上。那同伴本来身上中了箭,嘴里嗷了一声被砸在地上,没了动静。
不断有羯兵中箭落下。
墙根下的羯兵越挤越乱。
有人往绳梯下钻,有人跪在墙根底下,仰头喊着什么。城头上没人理。
号角还在吹,一声比一声急。
陈麻子听了两息,眉头拧起来。
“不对。”
老兵侧过脸来:“咋了?”
“这不是收兵。”
陈麻子盯着城头那片乱影,“他们在砍绳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