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汉人会趁着昨夜的混乱开始攻城,没想到汉人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“那是什么?”有人指着外面。
好几个人同时扭过头去。
南门外三百步的地方,昨夜还是空地,什么都没有,现在突然多了一座台子。
木台子不高,四五尺的样子,跟杀猪用的案板差不多,但是很大。两侧插着火把,在晨光里烧得惨淡。
值守的百夫长盯着台子方向看了几息,眉头拧了起来。
那里有不少身影在忙碌着。一排排麻袋被人抬上去,解开口,里面的东西一颗颗地滚出来,骨碌碌地滚到一起,堆成了一座小丘。
百夫长的手搭在城垛上,五根指头慢慢收紧了。
他看见了。
麻袋里滚出来的,是脑袋。
密密麻麻的脑袋,成百上千颗,根本数不清。有的头发散了,有的嘴还张着,有的脸上沾满了黑血,凝成厚厚的壳子。晨光打在上头,那一层壳子反着光,像上了一层漆。
城头上,好几个人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操——”
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紧跟着,有人被引上了木台。
成排成列的活人。全是老人、女人和孩子。没上绳子,没戴枷锁,也没人推搡她们。汉军士兵走在前面引路,甚至还有人回头朝后面伸了一下手,像是怕哪个老人踩空台阶。
她们一排排地站到了台上。有的低着头,有的茫然地看着四周,有的把孩子往身后藏。
两三百步的距离,脸是看不真切的。
可那一身身羯人独有的皮毛镶边胡袍、编成数股的辫发,人人都认得。
城头上,有人惊恐失声:
“是咱们的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