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一下,帐里的空气变了。
石达说不清变在哪里,可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方才那个松松垮垮拎刀的人还在那里,姿势没换,表情没换,可那种感觉,就像一头一直在打盹的野兽,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石达的呼吸沉了沉。
他心知肚明,方才那一击,他留了三分余力,试探居多。
而对面的林川,已经将他的虚实看得一清二楚。
可要他全力出手,他的手又不太听使唤。
万般牵挂缠心,沉甸甸压在胸口,让他手中长刀重如千钧。
林川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石达,你的刀钝了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像一根钢针,扎进了石达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那个地方。
他知道林川说的不是手里这把刀,是他的心。
帐里沉默了两息。
石达胸口剧烈起伏数次,眼底所有挣扎尽数褪去。
他不再犹豫,不再试探。
左脚猛地向前跨出,腰胯拧转,全身的力道灌进右臂。长刀自下而上,猛地撩出,走的是贴身短刀的杀招路数。
这是第四个师傅教给他的绝杀一招。
也是他二十年的刀术里面,最快、最刁的一招。
嗡——!!
刀风呼啸,刁钻诡谲,直取对方咽喉。
电光火石之间,林川身形陡然后仰了一个极小的幅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