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梁王站在台上,目光慢慢扫过底下乌压压的人头。
火把照亮了前几排,后面黑沉沉一大片,看不见脸,只看得见眼睛。
那些眼睛里头是什么东西,他不用猜。
怨。
怕。
恨。
这些东西,以前是没有的。
他曾经以为羯族是天底下最能打的族群,悍不畏死。
没想到,林川找到了他们的弱点。
“你们觉得,凭什么听我的?”他问了一句。
底下一片死寂。
这话谁敢接?接了就是顶撞,城头上呼延青的血迹还没干呢。
可沉默本身,就是最响亮的回答。
西梁王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的婆娘孩子在城外,而我的呢?”
他往身后一抬手。
“都在这儿,安安稳稳的,好好的。”
两万多双眼睛,齐刷刷地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台上那三十多个人身上。
锦缎皮袍,金银首饰,孩子的脸干干净净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和他们的家人不一样。
和城外那些蹲在泥地里、穿着脏衣裳、不知道下一顿在哪的女人孩子,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