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强撑出来的平静,在这一瞬间,悉数崩碎。
无数妇人红着眼眶,抱着孩子拼命往前挤。孩子们被吓得大哭,有的伸着小手,有的在母亲怀里挣扎,有的甚至还不懂眼前发生了什么,只是跟着母亲一起哭。
铁甲战兵横盾挡在拒马前。
他们没有拔刀,也没有推搡,只是沉默地挡着。
任凭那些妇人如何哭喊,如何哀求,都不让她们冲出保护线半步。
她们过不去。
羯骑也过不来。
成千上万的羯族骑兵还在从城门口涌出,可前面那些已经准备赴死的汉子们,就这样被妻儿的哭声钉在了原地。
像被一根根看不见的铁钉,钉穿了手脚,钉穿了心口。
高台上,林川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胡大勇站在他身后。
“公爷,他们停了。”
“他们当然会停。”
林川淡淡道,“人可以不怕死,但没几个人能亲手踩死自己的家人,畜生才会那么做。”
胡大勇沉默了。
他看了一眼拒马后那些哭喊的妇孺,又看了一眼阵前那些混乱的羯骑,忽然明白了国公爷这一局的狠辣之处。
马背上,石虎脸色煞白,脑袋嗡嗡作响。
所有骑兵都停了。
只有他一个人,仍旧挥舞着手中的铁锥,催马向前。
他停不下来。
或者说,他已经不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