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瞬间,周围几个羯骑全都转头看了过来。
阿古像是没看见他们。他翻身下马,整个人往前一扑,膝盖重重砸在了地上。
他看着妻子,看着孩子,嘴唇哆嗦着,哭喊出声:
“我不打了啊……”
拒马后,他的妻子愣了一下,随即抱着孩子哭着跪了下去。
这一跪,像压垮雪山的第一块石头。
密密麻麻的族人们跪了下去。
第二杆长矛落地。
第三把马刀落地。
紧接着,是第四个,第五个,第十个,第百个。
当啷。
当啷。
当啷当啷。
兵器坠地的声音越来越密,起初还像零星雨点,很快便连成一片。一名羯骑从马上跌下来,跪在地上,朝着拒马的方向连磕三个头;另一个羯兵丢了刀,抱着头嚎啕大哭;还有人在拼命寻找着家人的身影,可他怎么也看不到。
他们昨夜刚被逼成死士。
可今日,林川用他们最舍不得的人,把那层死志剥得干干净净。
石虎骑在马上,看着这一切,眼眶几乎瞪裂。
“起来!”
没人动。
“拿刀!”
也没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