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从校场传到街巷,从街巷传到城墙,从城墙传到城外。
传到每一个活着的人耳朵里。
也传到每一个死去的人坟前。
林川站在祭台上,手中的刀还在滴血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台下十几万人的哭声和吼声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风又起了。
白幡猎猎翻飞,香火明灭不定。
天边的云层终于裂开一道缝,一束浑浊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祭台上,落在那具无头的尸体上,落在满地的血迹里。
像是天上的人,终于看见了。
……
哭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文书官再次上前。
这一次他手中捧的,是一卷素帛。
祭文。
林川昨夜亲手写的。
方才念罪册,是陈述冰冷事实、公示滔天罪孽。此刻念祭文,是要替十几万幸存的活人,慰藉无数沉埋地下的枉死亡魂。
文书官展开素帛,深吸一口气,压下了喉头的酸涩,朗声诵读:
“维大乾建朔元年,新岁伊始,护国公川,率三军将士,携关中父老,设坛于长安,祭告殁难之同胞——”
“呜呼!”
一声悲叹出口,无数百姓心头震颤,压抑的悲恸再度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