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浪一层叠一层,从校场中心向外扩散,像石子投入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,荡到城墙上,荡到城外。
林川站在台上,听着这声浪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什么。
只是收剑入鞘,转身面朝台下,微微颔首。
这一颔首,不是受礼,是还礼。
是对十几万活人的承诺,也是对无数死者的交代。
……
黄昏将尽。
天边最后一点灰光也沉下去了。
校场上的人开始慢慢散去。
文书官把那卷素帛仔仔细细叠好,揣进怀里,贴着胸口,离开祭坛。
路过长沟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沟里的血已经开始凝固,暗红发黑,上面落了一层雪。
文书官看了两息,忽然转过身,朝着台上的林川深深鞠了一躬。
然后他直起身,擦了把脸,往城门方向走去。
城门口,人流缓缓涌出。
铁林军的战兵站在两侧,沉默地看着这些人离开。
没有人催促,没有人驱赶。
他们只是站着,就像两排沉默的界碑,从此以后,将守护着这条从死到生的路。
一个老兵站在城门洞里,看着那些百姓从他身边走过。有人冲他点头,有人什么都没说,有人走过去之后又折回来,塞给他一块干饼。
“站一天了,饿了吧?吃点饼子垫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