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候到了。
“臣恳请陛下,驳回护国公此道请奏。”
他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护国公收复长安、平定西北,厥功至伟,朝廷当另行破格封赏;北伐三军将士浴血沙场、戍边靖乱,亦当从优厚赐,大行犒赏,以示朝廷论功行赏、体恤军心之意。”
“至于划出西北为特别治区、另立新制诸事,乃动摇祖制、拆分疆土之大举,万万不可准行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思考了片刻,犹豫道:
“呃……倘若护国公执意如此,朝廷亦可折中妥协——西北边地,可令护国公镇守戍边、总领军务,以安疆土、镇抚余乱。然地方治权必归朝廷统辖,吏治任免、赋税征收、律法刑断诸事,皆须遵从朝廷旧制,绝不可私设特区、独行新政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既保全护国公赫赫功勋,亦稳固朝廷纲纪体统,可谓两全其美。”
言罢,刘正风躬身一礼,缓缓退归班列。
金銮大殿骤然一静。
刘正风神色淡然,心跳平和。
他对自己这番说辞,有着绝对的把握。进退有度,情理兼备,逻辑滴水不漏,姿态公允谦和,挑不出半分私心破绽。哪怕是朝堂之中拥护林川的派系,也无从辩驳、无从指责。
表面看,他是折中调和、顾全大局。
实则——
他硬生生给赵珩架起了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准了折中方案?
就等于明告天下,朝廷步步退让,是林川功高震主、逼迫君上。
届时,帝王的威严,将会一朝扫地。
不准折中方案?
那就等于彻底否决所有缓和余地,硬生生拒了林川的新政。
如此一来,赵珩和林川之间的关系,就会瞬间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