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刘正风六十七了。”
赵珩眉头一动。
“三朝元老,翰林院坐了几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六部。今日朝堂上输了面子、丢了里子,回去之后怕是整夜整夜睡不着。”
赵珩的笑意淡了下来。
“你觉得朕做过了?”
“没有过。”苏婉卿摇头,“该做的事,陛下做得漂亮。护国公把山东和西北的局面都稳住了,陛下的新政也终于能铺开,这是大事,是好事。”
“那你想说什么?”
“臣妾想和陛下说个旧事……”
苏婉卿上前一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陛下还记得年少时,皇家围场里养的那群猛兽吗?”
赵珩点点头:“记得。”
苏婉卿笑了笑:“驯兽之人都懂一个道理——再温顺的猛兽,若是把它逼到笼角,断它吃食,绝它退路,它就不再温顺了。笼栏再坚固,它也会拼命冲撞,宁可鱼死网破。”
赵珩皱起眉头:“刘正风算什么猛兽?一个老官僚罢了。”
“老官僚盘踞朝堂几十年,根系深入六部。”
苏婉卿轻声道,“陛下今日折了他的枝叶,刨了他的根基,他表面不吭声,暗地里会怎么做,陛下想过没有?”
赵珩沉默了下来。
苏婉卿轻轻握住他搭在桌上的手。
“臣妾不是说陛下错了。臣妾的意思是——赢了之后,得让人家有台阶下。”
赵珩看着她。
“没退路的人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而知道还有活路的人,才会老实。”
苏婉卿的目光平静,继续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