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珏猛地一顿。
校场上几千人的呼吸也都跟着停了一瞬。
“护国公在北境浴血搏杀、抵御外侮之时,你们在哪里?!”
“江南叛军围困盛州、生灵涂炭之时,你们在哪里?!”
“西北大旱、饿殍遍野、易子而食之时,你们又在哪里?!”
三声质问,一声比一声重。
台下有个独臂老兵,跟着盛安军打过扬州那一仗,左臂就是在那儿丢的。他听到这三句话,眼眶一热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南宫珏抬起手,指向台下那些人。那些脸被太阳晒得黢黑的农户,那些手指关节粗大变形的匠人,那些身上还带着旧伤的老兵。
“他们流离失所的时候,你们可曾给过一碗热粥?”
“他们朝不保夕的时候,你们可曾给过一处庇护?”
“他们被逼为寇、沦为降卒,对前路一片茫然绝望的时候,你们除了骂一声'乱民'、'降贼',可曾想过给他们一条活路?!”
“没有!”
南宫珏怒喝一声。
“你们什么都没做!”
“你们只会躲在安稳的后方,喝着茶,摇着扇,对着那些真正在做事、在流血、在拼命的人,指指点点,吹毛求疵,用你们那套所谓的大义和规矩,给他们定罪!”
台下有个妇人已经在抹眼泪了。她男人是盛安军的百户,当年从降卒营里被拉出来的时候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而现在,全家人都活下来了。
“这,就是你们的忠臣之道?”
“这,就是你们守护的纲常法理?”
南宫珏收回手,目光重新落回钱子渊脸上。
“回答我,钱老先生。”
南宫珏一字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