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生想了想,又问道:“那南宫先生这是赢了?”
老秀才瞥他一眼:“灵堂里不谈输赢。可谁稳得住,谁心里有数。”
在场皆是饱读诗书之人,心思通透。
方才因钱子渊骤亡,众人被悲愤裹挟,血书一出,群情激荡,谁也顾不上细想。
可如今南宫珏几句话点出破绽,再加上魏宏当众失态,甚至在灵堂里动手,局势便悄然变了。
魏宏僵在灵堂正中。
先前满腔的盛气凌人与咄咄逼人,尽数被这场乌龙闹剧打散,气势全无。
南宫珏选择既往不咎,可在场众人的目光与议论,早已让他颜面尽失。
沈怀璧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棺木一侧,昨夜翻出来的那张宣纸,被他藏在袖中,贴着手腕。
纸张微硬,边角压着皮肤,隐隐作痛。
可比起那上面的字,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。
——悔不当初。
那四个字,反反复复,写满了宣纸。
像烙铁一样,反复烫在他的心口。
他走到魏宏身旁,侧过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量问道:“魏师兄,那份血书,从何而来?”
魏宏强作镇定,硬着头皮反问他:“沈师弟,难不成你也不信我?”
“我只信证据。”
沈怀璧看了一眼棺木。
“若魏师兄不肯说清,那便请钱家人、书院诸位教习,还有在场士子一并作证,开棺查验。恩师若真留了血书,手指上总该有伤口。”
此言一出,魏宏脸色瞬间煞白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