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璧从未觉得,他会是一个敢伪造恩师遗墨、拿死人做局的人。
一个寒窗读书人,何以走到这一步?
是被人许了前程?
是被人攥住了把柄?
还是那只藏在暗处的手,根本没有给他选择?
答案,必须问清楚。
……
入夜后,书院里的吊客散了大半。
远道而来的士子多住进附近客栈,只有钱家人、几名教习,还有几个亲近弟子轮流守灵。
灵堂外的白幡在风里翻卷,烛火被吹得歪来倒去。有人低声念经,有人压着嗓子议论白日那份血书,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安。
“你说那血书,真是假的?”
“那些典故,我回去翻过书,确实不对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!魏师兄还在后院呢。”
“魏师兄为什么拿个假血书出来?”
“……”
声音若有若无,传到沈怀璧耳中,他一直沉默着。
熬到亥时,沈怀璧向守灵的师弟交代了一声,独自离开灵堂,朝后院东厢走去。
魏宏住在东厢第三间。
越往后院走,越安静。
前头灵堂还有哭声和诵经声,到了这里,只剩风吹树叶的簌簌响。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光影落在青石地上,忽长忽短。
还没走到门前,沈怀璧便瞧见门缝里透出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