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璧站在原地,内心陷入痛苦的拉扯。
左边,是冯教习几乎哀求的目光,是明德书院百年清名,是老师一生体面。
右边,是魏宏冰冷的尸身,是葛大夫河中泡胀的脸,是那张写满“悔不当初”的宣纸。
他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,却忽然浮出靖安城校场上的画面。
南宫珏立在高台上,青衫被风吹起,面对几千人,声音压过了所有喧嚣。
“民心,只归公道。”
沈怀璧霍然睁开双眼:
“若连恩师死因都不敢查,我还读什么圣贤书?”
“先生总说书院清名,可闭目掩耳、遮掩真相、掩埋实情换来的名声,不要也罢!”
冯教习瞬间语塞,竟是无言辩驳。
沈怀璧看着他:“冯先生,恩师这一辈子,最重的到底是什么?”
冯教习闻言一怔,一时茫然失语。
“是世人追捧的虚名?是身前身后的体面?还是书院绵延百年的声望?”
沈怀璧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不,都不是。”
“恩师教了三十年圣贤书,日日言传身教,教给我们的,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——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屋中每一个人。
“公道。”
屋中众人皆是心头一震,呼吸微微一滞。
沈怀璧继续道:“入门第一日,老师便说,引经据典,错一字便是欺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