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璧一时语塞。
“他们要的是把脏水泼死。”南宫珏道,“在他们嘴里,我们已经是逼死大儒、欺压士林、圈地私占的乱臣贼子。既然脏水已经泼下来,多一盆,少一盆,没什么分别。”
沈怀璧沉默了下来。
南宫珏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“真相,比名声重要。谎话喊得再响,只要棺材一开,验出不对,前头那些文章、联名、祭文,全都成了废纸。到那时,天下人会知道钱老先生怎么死的,也会知道,拿他的死做文章的人,心到底有多黑。”
沈怀璧攥紧了手心: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“只做三件事。”
南宫珏的语速慢了下来,一字一句,
“第一,后天回书院,把衣裳和巾帽留在客栈,会有人去取。”
“第二,照常去车马行租车,报张教习的名字,把车租下来。有人会接应你。”
“第三,写状纸。写完之后,去文庙,当众跪下。”
沈怀璧呼吸一滞:“跪?”
“跪在圣人像前。”南宫珏说道,“不喊冤,不争辩,就那样跪着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你跪的不是书院,是那些装看不见的人。”
南宫珏道,“你把话写出来,把路摆出来,把脸面也撕开来,剩下的,就让他们自己选——扶你,还是不扶。”
沈怀璧听到这里,胸口那口憋了许久的气,缓缓吐了出去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这三个字出口,声音里已经没了先前的虚浮,反而沉定下来。
“好了,你可以下船了。”
南宫珏话音落下,船家便把竹篙往岸边一撑,笑呵呵吆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