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爷,拘票上盖的是知府大人的印。”他把拘票展开,正面朝着三叔,“有同案人犯画押指证,物证另备在卷。钱公子跟我们走一趟,有什么冤屈,到了衙门说。”
“同案人犯?”
钱承礼终于回过神来,
“谁?哪个同案人犯?”
典吏看着他,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:
“昨夜被府衙拘押的钱府家丁张大栓,已于衙中画押认供。”
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,钱承礼浑身的血瞬间冰冷。
张大栓。
昨晚在文庙撕状纸、一巴掌把人拍出去的那个家丁。
“张大栓指证,你自今年二月起,在你父亲日常汤药中掺入砒石粉末,累积致毒。又伪造你父亲遗嘱,私吞田产铺面共计七处。”
“另有城南万春堂药铺掌柜作证,称你曾以化名在其铺中购买砒石三钱。账簿、药方底单,均已查获在案。”
“……”
嗡——
钱承礼的视线开始发散。
面前的典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。身侧三叔五叔的争吵声忽远忽近,像隔了一层水。有人在推搡,有人在叫骂,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又一声。
张大栓——是谁让他撕的状纸?
是王启明。
父亲去世的第二天,王启明主动找上门来……
那张殷勤的脸……
那些妥帖的安排……
那些“师弟节哀”“我来帮你处理”的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