挟民意以抗朝廷。
这一顶帽子,实在是太大太重了。再往深了说,就能往谋逆上引了。
顾侍读口口声声“不敢指摘护国公”,可这番话里,刀刀都奔着林川去的。
赵珩的目光随意地扫向刘正风。
刘正风也正好抬起眼来。
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一碰,一个平静,一个更平静。
刘正风缓缓出列,拱手一礼。
“陛下,臣老迈,本不愿多言。”
他一开口,殿中许多官员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诸臣所论,各有道理。”
“陈寺正所言兼听则明,也不算错。朝廷若能广开言路,本是善政。”
这话,说得温和,就像一杯茶一样。可熟悉刘正风的人都知道,他越是温和,后面的刀就越冰冷。
“只是,言路须有名分,须有法度,须有责任。”
“若人人皆可私印,人人皆可评议官府,人人皆可抢在三法司之前给案子定调,那便不是言路,而是乱源。”
殿内不少官员下意识点点头。
刘正风继续道:
“盛州一案,臣也盼真相水落石出。”
“钱子渊是士林宿儒,桃李满天下。若其死因有疑,自当查。沈解元遇袭,若与此案相连,也该查。方德庸若涉案,自有国法处置,翰林院绝不敢庇护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顿。
不少官员神色微妙起来。方德庸如今明面上去向不明,翰林院一句“不敢庇护”,说得倒是干净。
“但此案不能因查方德庸,便纵容私刊扰乱朝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