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静了一瞬。
下一刻,轰然一声。
“无罪!”
“钱大公子无罪!”
“老天有眼啊!”
一个书生忍不住喃喃道:“若不是沈解元敲了登闻鼓,若不是他告了方德庸……钱大公子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旁边老秀才叹了一声:“何止这辈子?弑父这两个字一旦坐实,钱家祖坟都得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书吏念到最后,声音高亢起来。
“钱子渊一案,真凶既已伏罪,行凶手法亦已查明。”
“府衙与钱氏宗族商议,念钱子渊一生执教,德望素著,且尸身久停,有碍身后名节,故不再开棺复检。”
“择吉日,入土安葬——”
判文贴上告示墙。
白纸黑字,就像把刀,终于把这几日压在盛州城头顶的乌云,割开了一条缝隙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
乌云的背后,未必是晴天,也可能是狂风骤雨。
……
下葬那日,盛州下了小雨。
细细密密的小雨,落在青石板路上,像雾一般。
钱家的灵柩从府门抬出来,街道两旁,已经站满了士子和百姓。
没有喧哗,没有哭喊。
有人撑着伞,有人执着香,有人怀里抱着钱子渊生前讲过的旧讲义,脸上湿漉漉一片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