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知节心里慢慢稳了下来。
镇北王来信说安排妥当,但王爷心里头还是不放心,千叮咛万嘱咐。现在看来,翰林院的笔法,果然很精妙,看似让朝廷收走了藩镇的权力,实则留下了很大的空间可以操作。
他又翻到第三条。
“藩镇原辖州县的赋税、民政、刑狱、仓储、盐铁、驿道,全部收归朝廷,由吏部重新选派官员治理。”
好大的口气。
可吏部选官,从拟任到赴任,最快也要几个月,边远州县更久。
那中间怎么办?
他继续往下看。
果然,在后面看见了一行字——
“过渡期间,各地政务暂由原有官吏代管,待新任官员到任后逐步移交。”
代管。
逐步移交。
看到这两个词,孟知节心底终于彻底落定了。
这就是门。
刘正风给他们留的门。
只要原班人马还坐在衙门里,新来的官员便是睁眼瞎。
账册在谁手里?库房钥匙在谁手里?盐井产量谁知道?暗税暗账谁能查得清?
新官到了地方,想理顺这些,没有三年五载根本不可能。
等真摸到一点门道,银子早转走了,人也早安排好了,账也早洗干净了。
孟知节慢慢把协议合上。
他脸上依旧带着忧色,为了表现出心有不甘的模样,他的眉头甚至皱得更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