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瞪了他一眼:“你当这是赶集呢?”
年轻头人讪讪缩回去,但那双眼睛还是贼亮贼亮的。
等各部落的封赏完毕,张春生清了清嗓子,翻过一页。
“立功百姓封赏——”
这一条念出来,场下的百姓全都支起了耳朵。
战后这些日子,参谋部和后勤部派出了上百人,走街串巷,挨家挨户甄别、统计百姓立功名单。除了获得铁牌的一批人之外,还有主动参与战后清理的、自发组织互助的……很多将官不理解公爷为何要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一件件捋清楚,而只有林川知道,群众工作对于关中未来发展的重要性。
“周中义、王大锁、赵秀琴、范大锤、孟老拐……”
一个个名字被叫到,早在底下激动得打哆嗦的宣平坊百姓们,听到自己的名字,跌跌撞撞上了台。
周木匠上台了。
锁子上台了。
范大锤上台了。
老孟头上台了。
刘寡妇也抱着小闺女、牵着大闺女上台了。
几个月前她坐在赵大娘家的墙根底下,瘦得皮包骨头,说“搁个兵在屋里我反倒踏实”。现在她脸上有肉了,两个闺女也胖了一圈。大闺女原先瘦得跟柴火棍一样,这阵子养了这么些天,小脸上终于有了点孩子该有的圆润。
老孟头两条腿发软,被旁边人架着胳膊撑住。老头一把岁数,冬天的时候差点没熬过来。开春之后灌了几碗补汤,人算是缓住了,就是腿脚不如从前,站久了打晃。
赵大娘却没来。
老太太的身子骨在冬天熬得太久,开春之后反倒卧了床。张小蔫专门派医官去看过,说是亏空太大,得慢慢养。
今日庆功大会,是范大锤背着她家那个小孙女来的。小丫头骑在范大锤脖子上,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,跟着上台领赏。
台底下,黑帮老大赵秃子带着马六斤和眯缝眼,仰着脖子。赵秃子的手揣在怀里,捂着一块铁牌子,一直没松开过。从拿到手到现在,那铁皮已经被他摸得光溜溜的了。
“宣平坊三十户百姓,战时暗中配合官军,传递情报、运送物资、冒死支援,立旷世大功。”
旷世大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