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伯庸听到这三个字,眉心微微一动。
一路走来,他已经听了太多次。
工棚是铁林谷规矩。
粮斗是铁林谷规矩。
军屯记账是铁林谷规矩。
百姓领粮按手印,各坊轮值清沟,也是铁林谷传下来的办法。
这三个字听得多了,越来越不像一个地名,倒像是一套能直接搬来用的家法。
周行简却顾不上这些。
他抬手指向田边那群人,困惑道:
“按日记工,月底折粮折钱。话说得容易,钱从哪出?粮从哪出?若人人都来记工,官府难道开着库门任人领?”
县吏像是早料到他会问这个,对答如流。
“钱由治区财计司预拨。粮的话,长安城内原有羯军存粮,清点后归库。公爷又下令,从晋地调来一批。”
“如今分三等发放。”
“军屯按口粮,民垦按工分,孤寡老幼走义仓。”
“谁领多少,牌子上刻着,衙门有底,坊里也有账,三日一小结,十日一封册。工棚、粮仓、坊正、财计司,各执一本。”
说到这里,县吏侧身让开道路,抬手一引。
“大人若要查,小的随时领路。”
周行简愣了一下。
“四本册子?”
“是。”
“若对不上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