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!”
他这一声把旁边人吓了一跳。
老头却顾不上丢人,盯着汽缸口喃喃道:
“以前咱们只塞,不压。汽一冲,边角先翻。若是加一道压盖,边缘就不容易翘……”
王贵生也反应过来:“还能留调节余量!一旦漏汽,不必整圈拆掉,先拧紧压盖试!”
林川点点头。
“第三路,查缸壁和活塞。”
“从明日起,蒸汽机组分出十个人,专门跟水力镗磨房对接。我要缸壁的误差记录,不要一句差不多。”
他看向记录匠:“每次试机前,缸壁、活塞、填料、阀门都要编号。哪一组填料,哪一只活塞,哪一段缸壁,漏在几圈后,坏在什么位置,全写下来。”
“谁再敢写‘大约’、‘差不离’,自己去账房听三天算学。”
院里不少人脖子一缩。
王贵生重重点头:“属下明白!”
林川看着众人,声音缓了些。
“你们记住,铁牛不是靠灵机一动造出来的。”
“它靠的是一尺一寸量,一炉一炉试,一次一次败。”
“今天漏在缸口,明天就把缸口弄明白。”
“后天漏在阀门,就把阀门弄明白。”
“大后天曲柄断了,就把曲柄弄明白。”
“总有一天,它会从七圈半,变成七十圈,七百圈,七千圈。”
院里众人呼吸渐渐重了。
方才那股死气,像被重新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