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师爷心神不宁地离开驿馆,随从迎上来:
“先生,如何?”
周师爷没说话。
马车在驿馆外等着,车帘掀开,他匆忙坐进去,才把手从袖中拿出来。
掌心全是汗。
随从还想问,周师爷开口:“去府衙。快。”
马车穿过街巷,车轮碾过地面,溅起泥水。
广州城的早市正热闹。
卖鱼的把木桶摆在街边,鱼尾拍得水花乱跳;卖粉的摊子支在檐下,米浆气味混着葱油味;番商从十三行出来,手里比划价钱,身后通事跟着赔笑。
百姓们照常过日子。
周师爷掀开车帘看了一眼。
这些人还不知道,城里的刀已经出了鞘。
府衙书房里,周伯年正等着。
他四十多岁,面白须整,穿一身家常青袍,手里捧着书,还真有几分岭南名守的气度。
周师爷匆匆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周伯年沉声问道:“如何?”
“确认了。”周师爷说道,“是林川的人。”
周伯年手里的书页停住。
“护国公林川?”
“是。”
书房里有风从窗缝挤进来,烛火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