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,那个拿算盘砸人的霍州后生正盘腿坐在地上,抠着指关节上的血痂。听见这话,他咧开嘴冷笑一声,牵扯到脸颊上的伤,疼得呲牙咧嘴。
“可不是。那帮老东西满嘴斯文,刚才挨揍的时候,跑得比野狗都欢。孔明轩平日里端着大儒架子,两巴掌下去,吐血吐得比谁都远,也就是个嘴皮子功夫。”
几人闷声笑了起来。
劫后余生的荒诞感混杂着反叛的痛快,在夹杂着水腥味的河风里发酵。
李铁环视这群同伴。
有人跑丢了右脚的布鞋,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;有人半边膀子露在外头,儒衫早扯成了破布条。
“护国公他老人家要翻天,底下缺的是砸场子的人。”
李铁抬起胳膊,用力一挥,
“咱们今天当众打了那些老学究,没了退路,索性不要退!”
“退个鸟。”有人大喝一声。
“干脆不要退了!”
“对,跟他们对着干!”
“我们去寻护国公!”
李铁怒喝一声,“把衙门和世家大户串通一气、糊弄新政的烂账全抖落个干净!求他老人家派兵,把这群喝血吃肉的杂碎全宰了!”
“说得轻巧,咱们十几个就这么去?”
有人犹豫道,“别说见护国公,半道上碰见巡捕差役,直接按流寇罪名乱棍打死填坑了。”
霍州生员梗起脖子:“那就躲在芦苇荡里等死?”
“必须抱团。”
李铁往前迈出一步,
“单枪匹马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”
有人追问一声:“怎么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