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年端起参茶,冷笑一声,
“我还当他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,闹了半天,也是个只敢在门槛里横的怂包。”
周师爷附和道:“可不是,外头那是一万雷家悍卒,五百人塞牙缝都不够。姓陈的打的一手好算盘,指望这点人拖延功夫,自己好寻机脚底抹油。”
周伯年思忖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叩出两声。
“拿我的帖子,去一趟巡检营,提调人手,把官驿围了。”
“啊?现在就围?”
周师爷一愣,一时没摸清这步棋的脉络。
周伯年横过去一眼。
“你以为五百人出了那道城门,还能有站着回来的?”
周师爷咽了口唾沫,迟疑着开口:
“府尊,这事情透着邪气。姓陈的行事路数您也领教过了,这帮人根本不按规矩走。他敢派这点人出去迎战,未必没有埋伏后手,此人阴狠狡诈,万一惹急了……”
“后手?”周伯年冷笑一声打断他,“打仗算的是人头和粮草,他凭空变出人马来?广州方圆百里,这几日谁的兵马动过?”
“这确实没有消息。”
周师爷摇摇头,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。五百对一万,就算是一万头羊,那也得砍上半天,这根本改变不了败局。“可是这帮北方人阴损得很,雷豹几百号人,不就这么悄无声息折在他们手里了?属下就是怕,万一咱们这时候去触霉头,姓陈的再整出个什么幺蛾子……”
这话点到了痛处。
卢敬文被当狗一样按在烂泥里摩擦的场面,周伯年历历在目。
他端起茶盖,沉默几息。
“嗯,你说得在理,这时候上去硬撕,容易沾一身腥。”
周伯年眼珠一转,换了副冠冕堂皇的神情。
“先以保护官驿的名义过去,把人给我死死看住了。”
周师爷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