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珏披着一件青衫,两手拢在袖中,正不急不缓地走下木梯。
“南宫先生!”
“先生!”
原本堵在过道上的汉子们,连滚带爬让开一条路,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,乖得像一群鹌鹑。
谁都知道,这位不仅是公爷的心腹,更是能一句话定人生死的绝顶谋士。
南宫珏停下来,视线扫过摔翻的水瓢,越过崔东风,最后落在梗着脖子的赵老四身上。
“想砸盆?”他偏了偏头。
赵老四张着嘴,额头直冒虚汗,半天憋不出一个屁。
“来,斧头捡起来。”
南宫珏踢了踢脚边的太平斧,鞋尖点在斧柄上,将它往前推了半寸,
“我替你作保,你尽管砸,砸完把那些破瓦盆全扔海里,省得看着心烦。”
赵老四傻眼了。
崔东风也傻眼了,这南宫先生难不成是在试探?
“南、南宫先生……这可不兴砸……”
赵老四膝盖有些软。
“怎么不兴砸?”
南宫珏笑了笑,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,“公爷交代的死令,你不是觉得浪费淡水吗?不砸你喝什么?喝西北风?”
“先生饶命!小人浑说,小人该死!”
赵老四连着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,啪啪作响。
“你不用求饶,公爷立规矩,可不是为了难为人。”
南宫珏走近木架,伸手揭开一个瓦盆上的湿麻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