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右扫视几眼,生怕被人听见。
长安城大变样,城门官不抽油水,也没有趁火打劫的地痞,就连沿街那些热气腾腾的吃食摊子,标价都清清楚楚。
可越是太平坦荡的场面,他这种老油条越不敢托大。
那告示上写的首年免税,听着就是一块流油的肥肉,但谁敢拍着胸脯保证一口咬下去,里面没藏着要命的铁鱼钩?
新地盘,新规矩,头一步不能瞎抢肉,得摸底。
安萨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冷胡饼,用力掰开,塞进嘴里大嚼。
“去打两角酒,买半斤熟肉。”
安萨从腰带缝里抠出一块碎银子,塞进阿力手里,
“找管事的差役或者常住的汉人套套话,问问这护国公到底什么来头?那招商司开的条件到底能不能兑现?万一把身家砸进去盘下铺子,中途翻脸不认账,咱们一群外藩人找谁哭去?”
阿力握着钱,小声嘟囔:“城门口那帮军爷多讲规矩,送钱都不要。”
“兵是兵,官是官!”
安萨一脚踹在阿力屁股上,
“拿着刀的不要钱,可拿笔的要是黑起心来,能把咱们连人带骆驼嚼得骨头渣都不剩!让你去就去,少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