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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港的潮气里,混着鱼腥和桐油味。
“快看!外海那是个啥玩意儿——”
码头边一个扛货的苦力直起腰,伸手往海平线那头一指。
他这一嗓子,引得周遭几百号人齐齐扭头,卖咸鱼的、跑通译的、蹲在墙根晒太阳的番商,全都顺着那根手指望过去。
下一瞬,整座码头瞬间哑了。
六艘巨船,从外港的浪头里顶了出来。
船身比寻常福船高出整一头,五根桅杆撑着的硬帆鼓得溜圆,黑压压一片,远远望去,就像六座漂在海上的铁山。
桅顶那杆旗,黑底红边,正中一个斗大的“林”字,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“老天爷……这船头,咋是尖的?”
一个白了头的老船工眯着眼,惊呼一声。
寻常海船都是圆头钝肚,吃水浅,图个好掉头。可眼前这六艘,船头削得跟斧子刃一样,半截船身死扎进浪里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丈把高的横浪,迎面砸来。
围观的人齐刷刷缩了脖子,单等着看这几座铁山被掀得人仰马翻。
浪头炸开,白沫冲天。
巨船的船头竟是直接把浪劈成了两半,稳稳破浪而过。
人群“嗡”地炸开。
“邪门了……这浪都撼不动它?!”
“雷家那条最大的沙船,搁这浪里早翻成王八啦!”
“这是什么船啊……我跑了四十年海,没见过!”